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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斋文学笔记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日志

 
 
关于我

三年上山下乡,属于“问题青年”。九年教师生涯,比较“大逆不道”。二十多年官僚机构磨砺,几乎毫无作为。唯一聊以自慰的只有业余写作,这是促进我始终活着的强大精神动力。 跻身省级作协、忝为市作协副主席,总是汗颜其实难符。只有三部文学著作的问世尚可视为自己存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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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祭(小小说)  

2015-03-03 11:04:20|  分类: 世昌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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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祭(小小说) - 枫桥夜泊 - 楚凡斋文学笔记

 

孟楠得知黎明因乳腺癌不幸离开人世的消息,已经是她驾鹤西去两个月之后了。尽管是在一次朋友聚会闲谈中得知这个噩耗的,可正在谈笑风生的孟楠,脸色还是一下子就晴转多云,眼睛里顷刻间就噙满了哀伤的泪水,搞得在场的朋友们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大家不禁在心里暗暗地诧异,“孟楠这小子怎么了?一个远在他乡病逝的陌生女子,至于让他这么动情哀伤吗?”

……20年前,孟楠还是一个中学教员的时候,通过暑期进修的机会,他与黎明相识在了美丽的松花江畔。在哈师大报到的第一天,因为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黎明“妖精”,他们之间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恼羞成怒的黎明见孟楠穿着牛仔裤、花格T恤衫、戴着墨镜、留着披肩发的奇怪样子,狠狠地回敬了他一句“臭流氓!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先锋派意识的孟楠,怎么看都无法令人相信他是一个教师,而且还是一个教学成绩和效果都名列全市前茅的名牌教师。而身着一袭白色连衣裙,高挑窈窕身材的黎明迈着好像受过专门训练的猫步,就如同夏日松花江畔的杨柳似的,那形象和气质,无论如何在所有前来进修的女性教师中,都显得鹤立鸡群,也因此,让第一眼看到她的孟楠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了一声“妖精”的惊呼。

在历史系,报到后,一切安排就绪的结果是:孟楠的宿舍与黎明对门。教室里的座位是邻座。抬头不见低头见,每一次黎明与孟楠遭遇的时候,她先是尴尬,然后是脸红,心里总是想着回避他的目光,可又非常希望能够仔细地浏览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流氓”形象。特别是自己的这个所谓“妖精”的绰号被叫出去后,扩大了自己在学员中的知名度和吸引力的时候,她对孟楠的感觉变得莫名其妙地复杂起来。

一天晚饭后,黎明和同宿舍的几个姐妹闲聊,忽然从隔壁的水房里传出了一个男中音的深情歌声。她们不聊了,都静静地欣赏着这首俄罗斯著名歌曲《三套车》,被它的苍茫、辽阔和忧伤的旋律所吸引。宿舍里最小的那个教师跑出去看了个究竟,回来告诉大家:“想不到,那个很潇洒的孟老师还会自己洗衣服。一边洗,一边独自唱着歌,内心好像挺忧郁的呢。”

黎明显得不屑一顾地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流氓也会忧郁吗?鬼才相信呢!”

睡在黎明上床的一个老教师劝导黎明:“说话不好这样刻毒啊,以貌取人常常会产生误判,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复杂的,当你走近了、了解了对方,结果可能会恰恰相反。”

这一夜,黎明失眠了,满脑子都是《三套车》的深沉忧郁旋律,那个雄浑厚重的男中音不时地撞击着她的心灵。

为学员讲授中国近代史的教授突然病了,不知为什么学校居然安排孟楠代替他开始授课。这本身就令学员们感到惊奇,而孟楠的讲课效果就更令大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深入浅出、旁征博引、生动鲜活、酣畅淋漓。黎明觉得自己是被深深地吸引了,不但大开眼界而且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下课铃永远也不要响起。她在心里自己嘀咕“真是如上床位的大姐说的那样,人不可貌相,这个家伙还是个知识渊博、记忆力非凡的好教师。”黎明,开始钦佩起孟楠这个“流氓”了。

其实,孟楠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之所以在见到黎明第一眼的时候,脱口而出“妖精”,就是被黎明的靓丽和高傲气质所吸引的瞬间反应。他觉得黎明深情款款地站立在那里,就像早晨刚刚喷薄而出的朝阳,刺得自己有些睁不开眼睛。他喜欢朝阳,喜欢靓丽,喜欢鹤立鸡群的女性。所以,当系主任找到他代课救急并且没有任何报酬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为的是让“妖精”知道他这个“流氓”的丰富内涵和真正的潇洒。他也曾经在和一个寝室的几个老师喝酒的时候开玩笑:“哥几个可都不要对妖精有什么非分之想啊,这个暑期她属于我,是我必将走近的一道风景。”

哥几个自我感觉与孟楠相比没有什么竞争力,所以也就异口同声地表示:“只要老弟你能够胆大妄为,我们一定全力支持配合你获得成功!”

但凡周末,系里组织学员到市里游览参观的时候,以寝室那个叫张宏的大哥为引导,哥几个总是自然地寻找话题,创造机会让孟楠介绍哈尔滨的开阜史,果戈理大街的建设发展史,南岗那些巴洛克、维多利亚、文艺复兴时期等各类欧洲建筑风格的特点和风情,把个来自于遥远黑龙江畔一座盛产黄金小镇的黎明给吸引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地开始称呼起孟楠为孟老师了。在兆麟公园游览的时候,被故意安排在一条船上的孟楠和黎明开始了近距离的接触,同行的人们看到黎明神采飞扬地划着船,孟楠优雅地吹着口琴,偶尔他还会用手绢为黎明擦去额头的汗。

从此,家庭经济条件很好的黎明,要到街里去给儿子买电子琴,会约上孟楠为她挑选。去逛秋林百货公司购买高档时装,一定要请孟楠陪同参谋。去“亚细亚”看电影,也必须由孟楠伴随。到后来,孟楠每次回到寝室都要主动自觉地向哥几个通报与黎明近距离接触的情况甚至细节……他总是不无骄傲地渗透:“属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程序都已经履行了,总的感觉是缠绵并且开心。”

也许是爱屋及乌吧,黎明因为与孟楠的关系和他同寝室的几个哥们都处的很好,感情也非常融洽。在暑期学习进修即将结束的时候,听说孟楠将直接飞到南京参加一个国际性的二战史研讨会,黎明来到他的寝室,把一个装有500元钱的信封和一方蓝色绣有江南水乡图案的手绢送个了孟楠。她的这一举动感动了孟楠同寝的所有哥们。大家开玩笑,“你们这是妖精与流氓不是冤家不聚头的美好佳话啊!”

回到各自岗位后,孟楠与黎明曾保持过一段通信联系,孟楠也曾经试图说服黎明,把她调到自己所供职的企业工作。可黎明回复“自己就是这个命,离不开那个没有文化却很会赚钱的司机老公,还是安于现状吧!”再后来,他们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长久地失去了联系……

而今天,孟楠找出了尘封已久的南京国际会议的获奖证书和那一方蓝色的手绢,流着眼泪在内心里呼喊:“黎明啊,你的离去,让当初那一轮曾经温暖了我的一颗冰冷的心的朝阳,永远的消失了!”

因为,那时刚刚遭遇缠绵悱恻初恋失败的孟楠,所谓的一切潇洒和从容都是装出来给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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